近日覺得頭髮有點厚實, 於是到櫃員機領了錢, 即興地去找髮型屋。

輾轉盤算價錢和可能接受到的服務態度, 最後來到以往去過的一家社企髮廊。

Walk-in的客人似乎是要被分派的, 那位接待處的小弟弟就逐位髮型師問。第一個女髮型師正在幫客人染髮, 搖頭。第二位男的也正幫客人剪髮, 望了望大鐘, 再答小弟弟。小弟弟回來告知, 等二十分鐘。本來我在門外瞄入去是想看看會否有機會能找到那位女髮型師, 難得我那般即興, 沒有糾葛, 又不用等太久, 便說好。

我力抗店裡播放的教會歌曲, 嚐試投入在電波少年的「朋友日記Part 2」。沒多久, 髮型師來了。

髮型師望了望, 向我的頭抓了抓, 問上次的髮型也是類似的嗎? 我答差不多, 只是後面長了, 就大概修了一下(其實是媽媽幫我修的)。
不料他說, 這樣子的修剪, 也可算求其了。
跟著再討論一下這次怎剪。
他又說, 是的, 我肯定你上一次不會是在這裡剪的, 因為我們沒可能忍受這樣子的修髮腳方式。

他預備幫我後面鏟青, 做少少bob, 前面尖下去。
他問:「ok嗎?」
「可以。」
「你都幾大膽喎!」
大膽兩字從來未曾在我身上透現過, 驚嚇之下隨便擠出一個反應: 「都ok嘅, 一向對剪什麼髮型都沒什麼概念。」

剪刀就如此下了。

剪著剪著, 他提及這裡快在一個月後便關店, 並搬回西灣河的總店。
難得遇到說我大膽的髮型師。過了良久, 我忍不住問, 那你也會過總店嗎?
會的, 是整間公司收掉搬回去。

剪到五成, 他突然說:「我覺得你剪完這個髮後該去照張相。」
吓?

跟著便去沖水。

對於洗頭, 我一直最怕遇到那些好粗魯的人。對我來說, 去剪頭髮已經壓力超大的, 一來是使錢, 二來是不知道剪成怎樣, 三來是本身髮型屋的氣氛就是讓我十分十分的緊張。每當洗頭時, 水花四濺, 毛巾亂擦, 又要在沒戴眼鏡的情況下在人多擠迫的地方來回, 我就覺得好緊張, 而記憶中至今只有試過幾次是能放鬆心情的。

當初這裡的洗頭助理都是年青人, 外型前衛, 卻難得地有禮貌。但今次的並不是小妹妹, 而是有一丁點年紀的妹妹, 她看來有不少經驗, 最重要是待客有道, 語氣亦很親切自然。除了動作輕柔, 她會用心的詢問我會不會這樣那樣, 而且會提我小心台階, 也會問我沒戴上眼鏡會否看不清楚。

有時候回想, 每次去髮型屋都有新的體驗, 畢竟不會常常去, 熟悉度有一點難以建立, 起碼要剪個三、四年才能抹去那種既相悉卻又陌生的奇怪感覺。如果髮型屋工作者都能貼心一點, 對像我這類較害羞、"懶"獨突的人有較多提醒或關顧, 那有多好。

服務業嘛, 其實我也明白的他們有多累的, 而且每一位客人, 甚至每一次的狀況都不一樣, 有時候確實會像台北101鼎泰豐那位微笑天使說的那樣 - 因為太忙而忘記笑容。

助理幫我弄乾頭髮, 接著幫我吹頭。我腦海裡不斷在搜尋讚揚的詞語, 更努力想著該怎樣開口給她一個讚。
未幾, 吹完了, 本身幫我理頭的師傅歸位繼續幫我修改。激氣, 還是說不出口。

突然間, 師傅說: 「我真的極力建議你去照張相, 因為這個髮型頗有你自己的感覺。一陣回去時自拍幾張。」
我覺得我耳朵快紅了, 或者已經紅了, 回答說: 「好, 好, 好...」

又再剪了幾下, 去到修"的緒"。師傅望向洗頭區那邊, 似乎各人都在忙, 他就問: 「你可不可以用左手去按你的右耳? 謝謝。」
我躡手躡腳的掙脫一層又一層的剪髮袍, 照做。他尷尬地笑了笑, 說不好意思。
跟著又到另一邊。

似乎是個愉快的時刻。我趁機會問, 「那連洗頭助理也跟著一起搬過去嗎?」
「會呀! ....不是吧, 你不是要跟我說要讚她吧! 已經有太多人讚她了!」
「是的, 我是想讚賞她的, 但不知怎講好呢!」
「每個人都讚她, 現在她都不聽我話了! 」
我們的對話比店裡播放的教會歌大聲。剛好助理走過來, 聽到一些, 也快樂地笑了, 口裡嚷著, 「是說我吧, 是說我吧!」

頓了一會兒, 師傅說, 「那她要多謝她的師傅。把她教得那麼好!」
我沒接話。
他說, 「知不知道她的師傅是誰?」
我睜大眼,輕微地搖了搖頭。
「就是我!」

搞笑死了!

「你搞不會最後就是因為她而再次光顧吧?」
「不會啦, 你也很讚啦。」

又剪了幾刀。

師傅又突然間問, 「如果走在街上, 你會否覺得我做剪頭髮的?」
師傅沒有染髮, 本身的髮型也沒什麼特別, 穿著整齊, 不趕潮流, 同時又不算有獨特型格, 身上也沒有太多累贅或耀眼的飾物。
我答, 「不像。」
「那像什麼?」
我說, 「文x」。
「什麼? 文員, 是吧?」
「不, 是文人。」

最後他說他對這個髮型極為滿意。
我衷心而特意扯高聲調說, 「那就太好了!」
「呀, 那最重要是你也那個嘛!」
我點了點頭。終於搞掂了!


回家路上, 我試著用手機自拍, 可惜晚上光度不足, 有點面青, 也拍不出頭髮的細緻部分。還是把相片刪掉了。不過回到家, 倒是有去照照鏡子, 欣賞這個難得地滿足了心靈與外型的髮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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